昨天我爸过生日。我老公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。我妈当着兄弟姐妹的面。泼了我老公一

昨天我爸过生日。我老公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。我妈当着兄弟姐妹的面。泼了我老公一脸的茶叶水，我一气之下把桌子掀了个底朝天。青花瓷盘摔在水泥地上的脆响，混着我弟媳尖叫的声音，像把钝锯子锯着每个人的神经。老公站在原地没动，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，滴在那件我前几天刚给他买的灰色衬衫上，洇出星星点点的深色痕迹。他手里还攥着刚剥好的蒜，指甲缝里沾着蒜蓉，像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。我妈被这动静吓得后退两步，手里的玻璃茶杯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碎碴子混着茶叶沫溅到我鞋尖。她突然捂住胸口，脸白得像张纸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我弟媳抱着孩子往门口躲，孩子吓得直往她怀里钻，小胳膊紧紧搂着她脖子。我哥赶紧冲过去扶妈：“您咋了？要不要去医院？” 我愣在原地，刚才的火气瞬间没了，心里直发慌。老公顾不上擦脸上的水，蹲下去摸妈的额头，又捏了捏她的手腕：“妈，您是不是血压上来了？”我这才发现，妈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多了不少，眼下的乌青深得像被人打了一拳，平时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也毛毛躁躁的。 “老毛病……不碍事……”妈摆着手想站起来，却晃了一下，我哥赶紧把她架到沙发上。我妹端来杯温水，妈喝了两口，缓过点劲儿，看着一地狼藉突然红了眼：“都怪我……好好的生日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爸念叨想吃你做的梅菜扣肉半个月了，我想着今天露一手，结果早上起来就头晕，去菜市场转了三圈都没挑着好五花肉，回来见你忙前忙后，我就……我就觉得自己啥也干不了，心里堵得慌……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上周视频时妈说外婆最近总失眠，她夜里要起来好几回，原来她自己也熬得快撑不住了。我蹲下去握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，指关节还有点肿：“妈，对不起，我刚才太冲动了，没问清楚就掀桌子。”老公也跟着说：“妈，您别往心里去，扣肉我明天再做，咱们给爸补过个生日。” 我爸一直没说话，这时突然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递给妈：“早就让你别硬撑，非不听。”他转向我们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妈这阵子，白天照顾你外婆，晚上研究新菜谱，前天试做糖醋排骨，被油溅了手，现在还贴着创可贴呢。” 我弟媳把孩子塞到妈怀里：“妈，您看小宝都知道心疼您，刚才他哭是怕您摔着。”孩子伸出小手摸妈脸上的泪，咿咿呀呀地哼着，妈被逗得笑了，眼泪却掉得更凶。老公去厨房拿扫帚，我哥收拾碎盘子，我妹翻出降压药，客厅里乱糟糟的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爸突然拍板：“别收拾了！楼下馆子吃去！今天我请客，让你妈好好歇歇！”妈擦着眼泪拍老公胳膊：“小伟，委屈你了，妈刚才……”老公笑着摆手：“妈，一家人说这些干啥，走，吃饭去，我肚子都饿扁了！” 我挽着妈的胳膊往外走，她的胳膊比以前细了不少，我悄悄把她往我这边拉了拉。月光洒在我们身上，身后传来老公和我哥拌嘴的声音，刚才的脆响和尖叫好像都被风卷走了，只剩下一家人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踩得踏踏实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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