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刚输完取件码，柜门“咔哒”弹开的瞬间，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。是莉莉。大明的

大明刚输完取件码，柜门“咔哒”弹开的瞬间，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。是莉莉。大明的动作顿了顿，回头时，看见她穿一件驼色大衣，头发烫成温柔的卷，脸上化着精致的妆。一年前分手那天，她也是这样的打扮，只是那天的风比今天更冷，两个人站在路口，没吵没闹，只说“算了吧”。“这么巧。”莉莉先笑了，语气自然得像昨天才见过面。大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快递塞进帆布包，目光不自觉扫过她身上的衣服，料子看着就不便宜。“我搬这边来了，”莉莉指了指斜对面那栋楼，“我男朋友买的，离公司近。”大明的心轻轻沉了一下，面上没动声色，“挺好。”“你呢？”莉莉歪头看他，“谈女朋友了吗？”这话像根小刺，轻轻扎了他一下。这一年他不是没想过再找，只是空窗久了，懒得应付新的人。可当着莉莉的面，尤其是她如今这般光鲜的模样，大明的好胜心忽然就冒了出来。“谈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很稳，“开实体店的，挺忙。”“真的？”莉莉眼睛亮了亮，“那太好了，找个时间聚聚呗？带上各自对象，一起吃个饭。”大明愣了一下，完全是下意识的应承，“行啊。”说完这话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，便各自散去。走回家的路上，大明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。他哪来的女朋友，不过是一时嘴硬撑面子。愁了两天，大明在朋友圈刷到一个兼职广告，是陪人吃饭的那种。他咬咬牙，加了对方微信，转过去一千块钱，对方发来一张照片，女生眉眼清秀，气质看着挺干净。两人约好见面地点，女生说她叫小艾。除了女朋友，大明总觉得还缺点什么。他想起朋友刚提的路虎，厚着脸皮借了过来。提车那天，他绕着小区开了两圈，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倒影，忽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。聚餐定在一家私房菜，包间雅致。大明提前到了，小艾已经等在门口，穿一条白色连衣裙，比照片上更顺眼。大明把车钥匙拍在桌上，故意让钥匙扣上的路虎标志露出来。没多久，莉莉和她男友到了。门被推开的瞬间，大明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，心里忽然就松了口气。那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，个子不高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上班族。对比之下，大明觉得自己占尽了上风。点菜的时候，大明抢着拿菜单，专挑贵的点，小艾坐在旁边，偶尔附和两句，模样乖巧。他聊起“女朋友”的实体店，眉飞色舞，说客源稳定，说生意红火，眼角的余光时不时扫向莉莉。莉莉的男友话不多，多数时候只是听着，偶尔给莉莉夹一筷子菜。莉莉没吃几口，眼神有些飘忽，不像刚见面时那样热络。席间，大明故意提起那辆路虎，说“平时开着代步，偶尔跑个长途”。小艾很配合地挽住他的胳膊，笑靥如花。整个过程，大明觉得自己气场全开，把对面的男人衬得黯淡无光。他甚至能感觉到，莉莉看他的眼神里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。这顿饭没吃多久，莉莉说男友晚上还有事，两人匆匆结了账就走了。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大明忍不住笑出声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。小艾看着他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说：“哥，你挺厉害的。”大明更得意了，觉得这一千块花得值，这顿饭吃得更是扬眉吐气。他把小艾送回家，又开着路虎在街上游荡了一圈，才美滋滋地把车还了朋友。第二天中午，大明还赖在床上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借车的朋友打来的。“大明，你昨天找的那女的，靠谱吗？”朋友的声音有点奇怪。大明揉着眼睛，“挺靠谱的啊，怎么了？”“莉莉刚给我发消息，”朋友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她说她男友认出那女的了，好像是在KTV上班的，还说……还说那女的有传染病。”朋友的话像一盆冷水，兜头浇下来。大明的笑声僵在喉咙里，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，又猛地沉下去，手脚都凉了。“莉莉还说，让你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，别耽误了。”朋友补充道。电话挂了，大明呆坐在床上，手里还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莉莉的消息截图赫然在目。他想起昨天饭桌上的种种，想起自己刻意的炫耀，想起小艾挽着他的手，想起莉莉和她男友匆匆离开的背影。原来那不是羡慕，不是佩服，或许是尴尬，是同情，甚至是……鄙夷。一千块钱，一辆借来的路虎，一场精心策划的面子局，到头来，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窗外的风还在吹，带着秋的凉意，钻进窗帘的缝隙里。大明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，闷得透不过气。他忽然想起一年前和莉莉分手时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她说：“大明，你什么都好，就是太好面子了。”那时候他不服气，现在才明白，原来最可笑的，从来都不是失去，而是拼尽全力，却只换来一场无人喝彩的自我表演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窘迫的脸。大明抬手捂着脸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，酸的，涩的，还有点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