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县城老街开了家小诊所,一晃就是二十年。五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白了大半,戴副磨出

展荣搞笑 2026-01-01 18:55:42

我在县城老街开了家小诊所,一晃就是二十年。五十出头的年纪,头发白了大半,戴副磨出包浆的黑框眼镜,每天守着诊桌,看些头疼脑热的毛病,日子过得平淡,也踏实。三年前的一个傍晚,天刚擦黑,诊所的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。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踉跄着进来,额角淌着血,胳膊上的伤口翻着红肉,沾了不少泥灰。是街面上的王虎,出了名的小混混,我见过他几次,不是和人吵架,就是叼着烟在巷口晃悠。他捂着伤口,脸上没什么好脸色,却没撒野,只闷声说:“包扎下。”我没多问,让他坐在诊疗椅上,拿碘伏棉签慢慢清理伤口。伤口深,得缝几针,他咬着牙没吭气,额头上的冷汗却顺着下巴滴在白大褂上。包扎完,我从药柜里拿了盒消炎药递给他,“按时吃,别沾水。”他摸了摸口袋,脸一下子红了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我摆了摆手,“走吧,不用给钱。”他抓起药盒,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,像是怕我反悔似的。这事我没放在心上,诊所的日子照旧。老街的街坊熟门熟路,进来喊一声“李大夫”,坐下说症状,我开方子、拿药,偶尔聊两句家常。偶尔有人提起王虎,我也只是淡淡应一声,转头就忘了。三年时间,快得像阵风。老街要拆迁,我的诊所也在规划里,得搬到市里去,第一步就是去卫生局办手续。那天我起了个大早,揣着一沓整理好的材料赶去卫生局。办事窗口的年轻小伙叼着烟,手指在键盘上慢吞吞地敲,问一句答半句,把我的材料翻了翻,随手丢在一边:“材料不齐,等着吧。”我心里犯嘀咕,材料都是按要求准备的,却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等。正焦躁着,里屋走出个穿西装的男人,四十多岁,神情严肃,路过窗口时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天,突然开口:“你是县城老街开诊所的李建国?”我点点头,他没再多说,冲办事员抬了抬下巴:“把他的手续办了,优先批。”办事员立马掐了烟,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麻利地帮我办好了手续。走出卫生局,我才从旁人的议论里知道,这男人是卫生局的王副局长,正是王虎的爹。新诊所开在市里的居民区楼下,装修按规来,药品器械也都是正规渠道进的,开张半个月,生意刚有起色,一辆印着卫生监督执法的面包车就停在了门口。几个穿制服的人亮了证,说有人举报我诊所违规操作,要进屋检查。我心里坦荡荡,领着他们里里外外看。诊疗室的消毒记录写得整整齐齐,药品台账一笔一划都清晰,处方单也按规定留存,他们翻了半天,没找出一点毛病。领头的脸色很难看,转了一圈,指着墙角的垃圾桶说:“医疗垃圾没分类,罚款两千。”我凑过去一看,桶里就几张用过的棉签和一次性手套,是护士早上忙忘了。我想解释,对方根本不听,开了罚单扭头就走。这事过去没三天,卫生监督执法队又上门了,说有人举报我卖过期药品。他们把药柜翻了个底朝天,连刚拆封的新货都检查了,结果还是一无所获。这次领头的没开罚单,只撂下一句:“以后注意点,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我这才觉得不对劲。我在市里没熟人,没得罪过谁,除了王副局长,再没和官场的人打过交道。托老街的朋友一打听,才知道王副局长最近在竞争局长的位置,有人拿他给我批手续的事做文章,说他以权谋私,那些举报信都是冲他来的,我这诊所,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。没过两天,王虎找上门了。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和三年前的混混模样判若两人。他给我递烟,我没接。他搓了搓手,语气局促:“李叔,我爹那事连累你了,对不住。”他说,他爹没法直接出面,让他来传个话,要么我先停业一段时间,等风头过了再开。我摇了摇头:“诊所刚开张,房租装修都是钱,停业亏不起。”王虎叹了口气,说对方不会善罢甘休,又给我出了个主意:“你主动去卫生局交份自查报告,把医疗垃圾没分类、消毒记录的小疏漏写上,主动承认错误,交点小额罚款,态度诚恳点,他们就没理由再找你麻烦了。”我琢磨了一夜,觉得这法子可行。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卫生局,递上自查报告时,正巧碰到了王副局长。他没提之前的事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老李,行医不易,规矩不能破。”我点点头,按要求交了五百块罚款,写了份保证书。从那以后,果然再没人找诊所的麻烦。半年后,王虎又来了,还带了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,上面写着“医者仁心”。他说,他爹顺利升了局长,特地让他来道谢。我把锦旗挂在诊所的墙上,来看病的街坊问起,我只笑着说:“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如今诊所的生意越来越红火,来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说我运气好,攀上了高枝,我却没放在心上。每天坐诊,遇到家境困难的病人,还是会少收点钱,或者免费给点药。行医几十年,我就认一个理:凭良心做事,比什么都重要。夕阳西下的时候,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“医者仁心”的锦旗上,也落在我给病人把脉的手上。我依旧是那个老街出来的李大夫,守着我的小诊所,做着该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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