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丈夫已经冷战四个月了，这四个月我都在各个朋友家借住，昨天，我回我爸那去了，他

我和丈夫已经冷战四个月了，这四个月我都在各个朋友家借住，昨天，我回我爸那去了，他知道后也去了，我以为他是来求和的，因为每次吵架都是他先让步，和我求和，十二年来一直如此，可是我没想到，他当着我父母的面，说要和我离婚，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。 他说“离婚”那两个字的时候，我爸手里的搪瓷茶杯“咔嗒”磕在茶几上，半杯茉莉花茶晃出来，在玻璃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。 我妈拽他胳膊的手都在抖，声音发颤：“有话不能好好说？”他没看我，也没看我妈，只是盯着门口的换鞋凳，那上面还摆着他去年给我买的米色棉拖，鞋头有点扁了，是我总爱踩着鞋跟穿弄的。 直到防盗门“砰”地合上，楼道里的脚步声从沉到轻，最后听不见，我才发现自己攥着沙发巾的手都麻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裤子上，洇出一小片湿痕。 不是委屈，是害怕。 十二年来，我们吵过的架能装一箩筐。 他忘了给我买奶茶，我能冷战三天；我把他刚整理好的文件弄乱，他顶多叹口气说“下次小心”；就连女儿上小学选哪个学区，我拍板说“就这个”，他明明觉得远，最后还是请了半天假去办手续。 每次都是他先低头，要么下班带一把我爱吃的奶油草莓，要么睡前从背后轻轻抱我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别气了，是我不好。” 我总觉得，他就该这样。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，就像冬天会冷，他的妥协是天经地义。 这次冷战的由头，现在想起来像根细刺，扎得人心里疼。 上个月他生日，我跟闺蜜逛街逛到天黑，回家时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，餐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糖醋排骨、可乐鸡翅，中间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，蜡烛还没点。 他擦着手问：“礼物呢？”我边脱鞋边随口说：“哎呀忘了，下次补你。”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，声音低哑：“我请了半天假，从下午两点开始买菜，炖排骨炖了一个小时，蛋糕是你喜欢的芒果馅。” 我当时怎么回的？好像是翻了个白眼：“至于吗？不就一个生日，年年都有。”然后“砰”地关上卧室门，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去了朋友家。 这四个月，我在朋友家沙发上蜷着，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就刷手机里的旧照片。 有张是女儿刚满月，他光着膀子抱着孩子，下巴抵着女儿的小脑袋，笑得眼睛都没了，背景是我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脏袜子。 还有张是我们刚结婚那年，他带我去海边，我闹着要吃冰淇淋，他跑了三条街才买到，回来时满头大汗，冰淇淋化了一半，他用舌头舔了舔融化的奶油，说“不浪费”。 那时候我怎么就没觉得，他其实也会累呢？ 朋友劝我：“要不你主动打个电话？”我梗着脖子：“凭什么？以前都是他哄我。”还跟人抱怨：“他这次怎么这么犟，一点耐心都没有。” 现在才明白，耐心这东西，就像钱包里的钱，你天天往外掏，又不知道往里存，总有一天会空的。 昨天他走后，我妈坐在我旁边，摸着我头发叹气：“你以为他真的没脾气？上次你爸住院，他白天上班，晚上在医院守着，你还嫌他没给你回微信。” 我爸也闷声说：“他每个月工资，除了留两百块抽烟，剩下的全转给你，你买包买化妆品眼睛都不眨，他自己的羽绒服穿了三年，袖口磨破了还在穿。” 晚上我回了我们的家。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手都是抖的。 推开门，客厅还是老样子，我走时扔在沙发上的抱枕被叠得整整齐齐，茶几上放着女儿的相框，是她去年在游乐园拍的，扎着羊角辫，骑在他脖子上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书房的灯亮着，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，旁边的马克杯里，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杯壁上结着一圈深褐色的印子。 我想起有次他加班到凌晨，我嫌他吵，把他赶到书房，他就趴在这张桌子上睡了一夜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，回来还给我带了早餐。 鼻子一酸，我拿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，才打出一行字：“对不起，以前是我太自私了，我们能谈谈吗？” 消息发出去，我盯着屏幕，心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 过了四十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他的回复：“我在开会，六点半下班，等我。” 没有多余的话，可我看着那行字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这次是热的。 我知道，就算和好了，那些被我忽略的日子，那些他偷偷咽下的委屈，也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抹平的。 可我终于懂了，婚姻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，你总让对方当观众，时间长了，人家也会想离场的。 他愿意宠着我，是因为爱，不是因为欠。 爱这东西，是会被消耗的，就像你总忘了给花浇水，再耐旱的植物，也会蔫的。 你说，两个人过日子，到底是该争个输赢，还是该互相心疼呢？ 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，听见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还有邻居家炒菜的香味，突然觉得，能好好吵一架，再好好和好，原来也是种福气。